我爱猴,我画猴
作者:李燕
2015-12-31 10:26:55

    我画猴,始于看猴。走街串巷的耍猴艺人一来,就是孩子们的欢乐时光!凡去动物园,我总有一多半时间泡在“猴山”。至于有孙悟空的大戏、木偶(老北京叫“耍猴儡”),简直看得入了迷!于是画猴、做泥猴、雕石猴,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苦禅老人说:“群众喜欢猴,画猴的却少,你既然爱画猴,就用大写意的法子画猴,一可补前人之缺,二可以猴儿结人缘儿,爱猴儿的准爱看它。”他还说:“艺术家中凡是有成就的,都是创造了自家艺术形象的人。梨园行中杨小楼、尚和玉、萧长华、谭富英、梅兰芳都独创了自己的角色形象。画界,白石老人学了八大山人、吴昌硕之后,创造了自家的虾、蟹、蛙、蝌蚪等等,老远一看就是齐家的!你以后也要开创自己的画材,创造自己的大写意形象,多画人物和动物,先把握住猴子,它最灵动,又介乎人和动物之间,把握住它再画别的就方便了!”在老人的指引下,我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了动物速写的练习,并把速写的猴子尽快用大写意技法表现出来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,速写中“稳、准、狠” 的功夫尽量要尊重客观形态,但从猴的速写素材发展为“写意猴”,则需要把猴的表象综合为意象。意象是以审美之意夸张、取舍、综合表象的结果。例如白石大师的“虾”,即是综合了河虾与“大对虾”的形象,并且夸张其弓身形态与透明质感而成的意象。苦禅老人的“鹰”则是综合了金鹏、鹫、隼等猛禽形象并夸张其棱角与厚重的体积感而成的意象。所以,我的“猴”便以猕猴形象为主,综合了卷尾猴、金丝猴、叶猴和小猩猩的形象,甚至融进了淘气小孩子的神态,综合成了我自己的猴子意象。所谓“写意画”的基本技巧涵义就是“写出意象”:用书法笔趣,笔笔写出心目中的意象。这正是我在以上第二、第三两段的陈述所要达到的主要意图。“笔墨”就是“写”的艺术过程,它展现着一种中国写意画独特的“手段过程美”——在用笔的抑扬顿挫和运墨的干湿浓淡节奏之中,展现着意象的“合天再造”之“结果美”。只有通过以上步骤的亲身实践,才会觉得这种过程的“玄奥”可能正实实在在地流于你的笔端。

    在上世纪60年代末,我曾自创了一种“毛毛画法”。我借助现代工具充分利用了水墨的洇化效果,解决了画面兽毛由侧向观众到直向观众的“三维过渡”的空间感,呈现出明显的蓬松质感,观众往往有“想摸摸”的感受。我以此法画小动物,特别是画猴,颇受观众喜爱。

    “立意”是“形而上”的思维,它是贯穿于一幅创作之始终的。“立意”有误则“意象”怪诞,构图杂乱,色墨交争,烦人心目,又何“意可达呢?其实,画家画任何题材都是“以意为之”、“缘物寄情”的艺术行为,画猴亦然。“立意”多为“寓意”,寓意皆来于传统的“猴文化”与现实观众对猴的兴趣和理解。比如:认识到猴是机敏的化身,便夸张其各部位的动态反差,尤其夸张其眼神(立瞳孔长睫毛)。认识到猴是“齐天大圣子孙”,便夸张其陶然自在的神态,并题句以增其趣:“石破天惊立乾坤,吾乃大圣之子孙。老祖神通西天路,谁道猴儿不如人?”或题:“俺祖齐天大圣,万众见而消忧。从无王公裙带,生来大号曰侯。”“不须捐班不谒求,生来无封即称侯。荣枯看尽心宽阔,哈哈享寿与天侔。”再有猴王当初闯地府撕了“生死簿”上的有猴之页,从此猴儿们的寿数不归阎王管制,便可题之“近猴者寿”。更可画猴抱大桃题之“得寿图”,作为祝寿之嘉礼,尤可令属猴者兴奋。想到孙大圣赴琼台的故事,还可以在猴与桃的画面上题“大圣携来琼晏果,食之享寿乐千秋”。想到大猴哺养小猴的亲情神态,可强调母猴的慈爱憨厚与小猴的顽皮诡谑,并以“母子乐”点题。如此这般不胜枚举。总而言之,注重立意才可使笔下增趣。一幅好的创作,全由良好的立意统领,我们画猴子亦不在例外。至于立意创作的猴子好不好,最高的评价者是广大群众。